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砷诉:湖南常德砷中毒者的切肤之痛

2015年10月11日 17:38
家住湖南省常德市石门县,他们是一群慢性砷中毒患者。雄黄矿曾给当地带来经济效益,也带来极大的污染:含有砷、硫酸等剧毒物质的废气、废水、废渣等大量无节制地排放。砷对于身处其中的村民来说,有切肤之痛,日日瘙痒疼痛,又无可奈何。他们等待救治,等待痊愈,等待改善环境。 刘禹扬/财新见习记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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湖南省常德市石门县白云乡,位于湖南与湖北交界处,曾拥有亚洲最大的雄黄矿。而在2011年,因污染严重被关停。这是距离鹤山村最近的砒灰厂治理工程现场,因为资金不到位,治理工程完工了却无人验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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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中国成立后,湖南雄黄矿飞速发展,高品位的雄黄矿远销海内外,低品位的雄黄矿用于炼制砒灰(成品即称为砒霜),伴生矿炼制硫酸和磷肥。给当地带来了极大经济效益的同时,也给环境带来严重的危害。在被关闭的矿厂现场,依旧有被当地人叫做“麻子磺”的矿石散落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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炼制砒霜、硫酸等行业最辉煌的时候,鹤山村整个天空都被白色的砒灰所笼罩,所有的树叶、草木、庄稼被熏白后枯萎死去,直到2011年所有工厂关闭,情况才有所好转。一名鹤山村村民走过一片被烧过后的玉米地,这里的土地因为砷超标,根本不能种植农作物。中科院等单位来到这里,尝试用一种叫蜈蚣草的植物去除土地中的砷,据专家估计,大约需要几十年的时间才能使土地恢复正常水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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环境的严重污染也给当地人带来难以治愈的疾病。据石门县政府在2014年披露的数据,60余年来,经确诊砷中毒者,磺厂社区累计达808人,鹤山村有400多人,望羊桥村13人左右。砷中毒发病初期是先从手脚长出小点,当地人称“皮丁”。后来蔓延身体各个部位,严重的流脓、溃烂。70岁的慢性砷中毒患者龚兆元站在自家门口,他不得不用夹子和绳子绑住衣服和裤子,以免衣物触碰到皮肤癌溃烂的伤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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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云乡政府为雄黄矿的退休职工举办的“砷中毒防治知识”讲座。在当地几乎所有的政策如移民分房、补偿、持续排砷治疗等方面,都只有雄黄矿的职工才能享受。而作为土生土长的鹤山村村民,则只有一个月不足200元的低保补助与1000元的一次性补偿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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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泽滔,59岁,农民,湖南省常德市石门县鹤山村人,慢性砷中毒患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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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泽滔自家种着几亩地,为了增加收入去砒灰厂做搬运工,一干就是十几年。1999年,他发现自己的肩膀上有一个米粒大小的砷斑,在这16年时间里慢慢地变成了一个葡萄大小的瘤状物,发作的时候疼痒难忍,还会流脓水。他说:“没办法,这病也医不好,要死就死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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龚玉石,53岁,农民,湖南省常德市石门县鹤山村人,慢性砷中毒患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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龚玉石从小生活在这个村里,父亲是雄黄矿的职工。年轻的时候,他和伙伴们会在砒灰厂旁的河里洗澡,当时的水清清亮亮,却不知道水里有致命的砷毒。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治好这个病,重新做起汽车维修的生意,如果有机会还可以回报社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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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启兵,78岁,农民,湖南省常德市石门县鹤山村人,慢性砷中毒患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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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自来水没有通村里前,村民的吃饭、洗澡等种种生活用水的来源都是与砒灰厂毗邻的河流。长时间的接触、饮用,导致赵启兵的皮肤上全是细屑和角质,搔痒无比。为了缓解,他只能用手挠,实在忍受不了了,才舍得用一点清凉油抹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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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乾宽,65岁,农民,湖南省常德市石门县鹤山村人,慢性砷中毒患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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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乾宽既是当地村民,也是雄黄矿的合同工。16岁开始他就在矿上帮忙,30岁时手上长了一个瘤状物,并且还越来越大。儿子张乾进因为慢性砷中毒而肝、肾功能都受损而赋闲在家,每次去长沙做手术都要花掉一万元左右。因为他是共产党员家庭,为了不给组织“添麻烦”,张乾宽拒绝了村里的1000元补助。然而,矿厂给砷中毒合同工人发放的12000元补偿金也因为“年龄超标”而没有拿到手,他的妻子每每提起这事都要骂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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龚兆圣,71岁,农民,湖南省常德市石门县鹤山村人,慢性砷中毒患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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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生活在当地的龚兆圣来说,雄黄矿曾经是他收入的重要来源之一。虽然没有劳动合同,但是搬运、装卸等工作给村民们提供了1毛5至1块5一吨的收入。在雄黄矿最辉煌的时候,他们经常是有车来就干活,很多时候还要干到半夜,清晨才能休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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龚兆炽,65岁,农民,湖南省常德市石门县鹤山村人,慢性砷中毒患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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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世纪雄黄矿附近有砒灰厂、磷肥厂、硫酸厂等多家产业链工厂,那时的水要不是白色,要不是红色,龚兆炽的母亲便是因为肺癌去世。目前他每个月要花几百元在打针消炎控制病情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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龚兆淑,78岁,农民,湖南省常德市石门县鹤山村人,慢性砷中毒患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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龚兆淑的老伴覃文记在2014年去世,而她那以前在砒灰厂做装卸零工的二儿子也因为脑癌在2012年去世。龚兆淑希望所有的毒区村民应该搬离砷矿污染区,她们这一辈人牺牲也就牺牲了,她希望下一代有一个正常的、健康的成长环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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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多报道详见2015年10月12日总第674期《财新周刊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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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:万家 | 版面编辑:张立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