财新传媒

记者还乡:故乡人,故乡情

2016年02月11日 11:48
小时候,春节是点燃鞭炮冻得通红的手,是大年初一身上簇新的衣服,是拜年时长辈递出的红包;而逐渐长大,春节成为了一大家子团聚的一个坚实理由,无论一年到头在外忙些什么,过年都要回家。新年伊始,阖家团圆,工作了整整一年的财新记者们也终于有机会回到各地的老家过年,也给我们带来了他们还乡的故事。记者梁莹菲春节带了单位的无人机回家练习,亲戚们见到了都很好奇,不断讨论这飞机要怎么把相机带上天上去,她的姨妈和妈妈还在讨论是不是要把单反相机绑在上面。最后在他们的极力要求下,莹菲带他们去公园“放飞机”,他们像孩子一样兴奋,最后飞行器变成了他们的自拍神器。
1/35
知道我要拍自己家的除夕夜,姨妈极力推荐要拍拍这碟“无骨鱼”,鲮鱼里面酿了加入和冬菇、虾米、腰果、香菜、葱一起打碎的鱼肉。寓意“年年有余”。广州家庭的除夕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仪式,但有一桌好菜。 梁莹菲/财新记者
2/35
我跟我爸一样,特别不喜欢人多热闹。当亲戚都忙成一团去准备年夜饭,他就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欣赏新买的音响。我爸是一名公车司机,而因为公车改革削减政府车辆,他今年离开了工作多年的单位。 梁莹菲/财新记者
3/35
饭后,母亲收拾餐具并准备明天的菜,爸爸开始看球,谁都没有要转台看春晚的意思。 梁莹菲/财新记者
4/35
跟往年一样,母亲在临睡前给了我两个红包,她的新年愿望跟广大母亲一样,就是希望我尽快成家。 梁莹菲/财新记者
5/35
年初一,路过三元宫的公交车上有不少乘客带着转运风车回家,三元宫是广州著名的道教宫观,始建于东晋元帝大兴二年。 梁莹菲/财新记者
6/35
记者陈玮曦:小时候听老爸说过,爷爷的爹早年是个土匪,在安徽凤阳一带闯过天下。四十多年前,爷爷带着在小河边一见钟情的奶奶,以及年纪尚小的6个子女,从穷乡僻壤来到了刚刚建市没多久的小城,我的故乡马鞍山。也是从那时起,老爸和姑姑们正式开始了城市生活。2015年,知天命已五年有余的老爸突发奇想,要实现自己藏在心里很多年的“农业梦想”。于是,他便挨着距离市中心15公里开外的村镇,拉着农村亲戚圈了一片山头,干起了“躬耕田亩”的勾当。今年我爸把一大家子都拉上山,这是我们家第一次在山上过年。年二十九下午3时,家里亲戚刚来了一半。听说我要拍照,小姑父(左一)兴奋地拉着在场的所有亲戚爬上屋顶,顶着“人不全”的反对声,站在砖瓦前指挥大家排排站。
7/35
画面外,老爸正发动着从邻居那儿借来的播种机,姑姑姑父饶有兴趣的看着他“炫耀”。不远处,家里撞了衫的两位姑娘还在美滋滋地欣赏刚在屋顶的自拍。 陈玮曦/财新记者
8/35
好久没见到这样的“大家伙”,小姑一步跳上车,一边叫我赶紧拍照一边说,“我不看镜头,这样发朋友圈显得自然。” 陈玮曦/财新记者
9/35
表哥提溜着自己从上海带回来的福挂,向姑父请示摆在哪里;被套上围裙帮忙的侄女忙里偷闲过来凑热闹,因为没怎么见过这两位亲戚,她紧紧拉着爸爸的手,躲在他身后。 陈玮曦/财新记者
10/35
厨房里炉火正旺。三位姑姑因为心疼弟弟,平时就经常上山照顾老爸,此刻给做起了主厨的他打着下手,对厨房的摆设已非常熟捻。锅里是老爸亲手养的鸡鸭,不用吃我都知道,一定非常美味。 陈玮曦/财新记者
11/35
记者陈亮:大年初一,早上6时,岳父家里刚吃完饺子,岳母正在准备下面条。吃完饺子吃面条,饺子寓意元宝,面条寓意钱串子,意思是新年可以事业兴隆、财源广进。今年第一次在媳妇老家过年,媳妇家在河南周口农村,传统的新年习俗在这里既有传承也有变化。对媳妇的爷爷来说,今年这个年有些特别——他迎来了第一个来此过年的准孙媳妇。准孙媳妇是四川人。她说,在她们家过年,年夜饭不吃扁食、饺子,她也从没见过一大堆人一起拜年的场景。所有的这些过年习俗,都让她觉得新奇有趣。第一次在媳妇家过年的我,也有着同样的感触。
12/35
妻弟丁森一家早上起床后,他的母亲在堂屋化纸钱祭神,父亲在院子里放鞭炮,开始充实的大年初一。丁森和哥哥丁浩被父亲从梦中叫醒,还在迷瞪。每年的这一天,父母四点多就起床,操办好一切,然后喊孩子们起床,带着他们祭神、给长辈拜年。 陈亮/财新记者
13/35
早上五点多,爷爷丁相林家就围满了成群结队来拜年的人。这个村子里丁氏最旺,“相”字辈在村里辈份最长。按照本地的丁氏族谱,相、敬、守、永、远的辈份排列,最免的“远”字辈比爷爷小5辈,要喊他老老太爷爷。 陈亮/财新记者
14/35
除夕那天,丁森和女友在家贴春联,以前是他父亲在家张罗,今天父亲出门办事,交给丁森,小伙子第一次自己张罗,发现讲究很多。比如什么对联要贴大门口,什么适合贴堂屋,贴的高度和位置,对联的上联和下联,门神是对脸还是不对脸,是先放鞭炮还是后放鞭炮。 陈亮/财新记者
15/35
丁森的母亲闫玉兰抱着姐姐家的女儿。门上的年画吸引了半岁大的孩子。对于丁森母亲来说,这是家里第一个孙辈,按照以前的风俗,女儿出嫁后不能在家过年,现在讲究的少了,而且女儿女婿能带新生的孙女来家过年,老人家很高兴。 陈亮/财新记者
16/35
记者罗莉兰:春节的祭祀是客家人中最重要的祭祀活动,先在自己家祭自家的灶神、天神,然后去自家的老屋祭拜祖先,这种祭祀自家的孩子是要求参加的,特别是男孩,拜三次,每拜一次就插一次香,祈求祖先保佑。图为村里的人一大早来到老屋祠堂祭拜祖先。
17/35
拜祖公祖婆,拜三次,每拜一次就插一次香,祈求祖先保佑。 罗莉兰/财新记者
18/35
祭祀的祭品包括:一只完整的公鸡、一条鱼、一盘肉、糖果饼干、茶烟酒、鞭炮、冥币等。 罗莉兰/财新记者
19/35
祭祀祖公祖婆时,家里的长辈带着自家的孩子,特别是男孩。 罗莉兰/财新记者
20/35
在一些地方,还拜水母娘娘,水母娘娘的石碑在老屋祠堂前的水塘边,水母娘娘保佑村里的小孩不会溺水。 罗莉兰/财新记者
21/35
记者万家:我的老家在安徽滁州,一般选择在过年的时候上坟,因为一年当中唯有在此时,四散各地的家人才有机会聚集在一起。今年是“老万家”(我父亲这边家族的昵称)最齐人的一年,我不用提早赶回去值班,在澳洲读书已缺席两年的堂弟也回来了,爷爷奶奶为此特别开心。年二十九一早,一大家族的人就扛着炮竹和纸钱来到祖坟处。
22/35
冬季坟上的青草早已干枯,于是铺仿真花草的任务交给了第三代的两个男孩身上。老家的人都相信祖坟一定要打理修缮好,才能保佑儿孙们平平安安,事业顺利。 万家/财新记者
23/35
堂弟因前几年在澳洲读书,已经缺席两年的上坟活动。通常每个人只要磕三个头,而他就要磕九个,以补回前几年的。 万家/财新记者
24/35
烧完纸钱磕好头,最后的环节是放炮竹和鞭炮。已经戒烟多年的爷爷,每年总会借此机会抽上一根。 万家/财新记者
25/35
坚持要从广东开车回老家的父亲,为了避开会刮花车漆的枯枝,结果轮胎掉到田间的沟渠里了。 万家/财新记者
26/35
记者夏伟聪:我家这逼仄的宵夜店已经开了十二个年头。除了第一年外,之后的每个除夕夜,父母吃完团年饭后都会坚持开店。春节期间,店内所有菜价翻倍,有时生意旺起来,挣到的相当于平常半年的量。小时候我不理解。以前那些孩子打游戏机,大人打麻将,嬉闹看烟花的场景因为我父母的缺席都不见了。后来我大了点,气还没消,竟被抓去帮忙,一般晚上九点开始,到凌晨三点。今年是我第一次拍他们。图中我爸(左)和表哥在忙。宵夜店主要是做鱼生的,我爸是切鱼的大师。
27/35
我爸沉默寡言,性格隐忍,情绪只通过酗酒表达。每天忙完要喝两斤多的白酒,然后迷迷糊糊地回家,最一塌糊涂时会发脾气骂人和砸烂家具,也会打开我的房门对我说:“你如果喜欢就待在北京吧,爸爸全力支持你。” 夏伟聪/财新记者
28/35
我妈在做鱼片粥的调料。她是看店面和管账的,典型的“老板娘”。多年跟客人打交道,玲珑又硬气,精明又不失威严。但最近一年她变得特别依赖我,电话从一周一次变成两天一次。她总担心自己会遗传外婆,老了会得阿兹海默症,一多想就焦急问我:“我老了你会照顾好我的吧?”像个小孩。 夏伟聪/财新记者
29/35
午夜时分,已是大年初一,客人并不多。远处传来放烟火的炮竹声,我妈和几个员工打起了瞌睡。 夏伟聪/财新记者
30/35
我爸在打瞌睡。团年饭他和二叔喝了很多酒,但夜间工作一直积极。一屋暗灯,我看着睡倒一片的他们,像一团团疲惫蜷缩的动物,头一次那么真切地觉得他们老了。 夏伟聪/财新记者
31/35
实习记者杜广磊:过年的仪式感在逐渐淡化,淡化成了日历上薄薄的一页,过了这天,脆生生的撕下,就如每一个庸常的日子。家里人从不打牌,除夕这一天除外。对于不爱看春晚的家人来说,玩麻将牌似乎是不多的消遣形式之一。牌打得很小,坐上一晚也就是几十块钱上下的输赢。忙碌了一年,打打麻将,在牌桌上聊聊家常,是一家人聚在一起说说话的难得机会。这个“仪式”每年都有,那副麻将牌,也只有在这一天,才有机会在牌桌上翻滚喧哗。家里并没有专用的牌桌,所谓牌桌就是平日吃饭的圆桌铺上一层桌布。过完年,撤下桌布,柴米油盐依旧。
32/35
过年之前,爸爸又往鱼缸里添了几条红色的鹦鹉鱼。因为之前鱼死的就剩两条了,过年太显冷清,就添了几条。鹦鹉鱼极便宜,十块上下。妈妈不让他买贵的鱼,怕养死了心疼。用爸爸的话说,买几条鱼,颜色鲜艳带点喜气就够了。他们还买了中国结,上面缀着对称的两条金鱼。爸爸有的时候搬把椅子坐在鱼缸前看鱼,他说不知道为什么,看看鱼心里面顿时就像这水一样透亮了。 杜广磊/财新记者
33/35
爷爷听坏了两个收音机了,这个是他最近买的一个。相比于电视,爷爷更喜欢广播这个形式。他说看电视太闹腾了。除夕夜电视里播放春晚,爷爷在一边拧开了收音机,播放的是春晚的同步声音。尽管声音一样,但是爷爷更喜欢听收音机里发出的声音。也许,对于这个古旧的媒介,爷爷有他独有的情结。过了一会儿,他调到了戏曲台,收音机里带有杂音的京剧唱腔响起,他眯起眼睛,怡然靠在椅子上。 杜广磊/财新记者
34/35
除夕夜,小区门口的年轻人在燃放烟花。比起小时候,现在放烟花的已经少多了。但这个习俗仍被固执的保留下来,否则没点烟花爆竹感觉年将不年。近年来在家乡一种非常不好的风气开始蔓延,有些家庭为了炫耀财力,动辄花费上万买上一车的烟花,就为了过年时“弄点动静”出来。烟火在天际沸腾,地上一片狼藉,清洁工大爷挥舞着扫帚,嘴里念念有词。 杜广磊/财新记者
35/35
责任编辑:万家 | 版面编辑:张立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