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镜头里的故事 看得见的真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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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谁言是他乡,寄身成故乡。”这是悬挂在北京回龙观北四村“明欣公寓”里的两行字。只不过,“是”字不见了。

  北四村,距离最近的地铁昌平线“生命科学园”站不到一公里,是个不足4平方公里的区域,由史各庄、定福皇庄、东半壁店和西半壁店4个村子形成一个大型城中村。曾是“蚁族”集聚地的海淀区唐家岭拆迁改造后,有着便利的交通、低廉的房价和低生活成本的北四村变成为新的蚁族聚集地,人口开始猛增。截止到2014年7月29日,该村人口6千人,外来人口9万人,出租房屋9万两千余间。而外来的这9万人中的一半,有大部分是以在中关村、上地附近工作的年轻人为主,拥有大专及以上学历的他们聚集于此,怀着青春的梦想,期待能在这个北京站稳脚跟。

  由于承担不起城市中高昂的房租,这些“蚁族”只能选择租住在离城市较远的城中村中,忍受着每天拥挤的人潮,脏乱差的环境和狭小的居住空间,居住环境存在各种隐患,安全也得不到保障。北四村多为2层到7层的自建房,平均每个房间的租金从260元到1000元不等,套间、标间、单间等房型。“蚁族”是他们的经济来源,为了吸引租客,村民们纷纷拆掉平房盖起楼房,甚至有人不断加盖来满足越来越多的租房需求,每年的毕业季更是一房难求。有的房间只有五六平方米的样子,一张单人床、一张写字台和一个小沙发,并配了一间极小的卫生间。楼道里都堆放了不少杂物,原有的地方甚至需要侧身才能通过。在一栋有着钢架楼梯的6层小楼里,正在打扫屋顶的房东说,除了楼下一个没有窗户的小房间,价格是350元/每月,其他的都已经租完了。

  早上7点到9点是早高峰,人流每小时达到1.5万人。等待进入地铁的人们排起数百米的长队,不断有人步行,或者乘坐2元/每位的摆渡车、5元/每位的三轮车赶来,疾步跑向队尾,而那个队尾也会在很长一段时间保持在那个位置。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,他们会边看手机边吃掉携带的早餐,或者盯着前面的后脑勺,或者盯着缓慢移动的腿,机械的缓步向前。等待进站的时间约为半小时,不时有心急者插队,被工作人员劝阻出去后无奈离去。

  中午艳阳下,几只狗懒散在树荫下吐着舌头。穿村而过的小河越发的恶臭难挡,被垃圾填满的河道,已不见了涓涓细流。没有了主力消费者的北四村,这时候少了很多生机。除了本地村民,就是一些在风扇旁打盹儿闲聊的店铺、摊主,在几条背巷里,几个着装暴露,浓妆艳抹的女子无聊的坐在临街的门口发呆,不时向外张望。不远处,几位妇女带着孩子玩耍。

  傍晚,一拨拨下班的年轻人走出地铁站,街上熙熙攘攘,人头攒动,这是北四村一天中最热闹的时段。顺着匆忙赶路的两条腿往上看到的,大多是一张年轻且疲倦的脸。村里,随处可见的台球厅、游戏厅和网吧挤满了人,这里也是他们为数不多的消遣场所。从地铁口到村庄两旁,忽然冒出了很多摊位,吃的、穿的、用的一应俱全。10元3个的鸡腿,8元一碗的炸酱面,15元的牛仔短裤等等,它们有着共同的特点:价格极其低廉,但质量和卫生堪忧。

  夜晚的北四村,如蚁巢般密密麻麻的房屋开始逐渐亮起灰黄的灯光,每一个狭小的房间都承载着一个年轻的梦想,现实且遥远。他们在偌大的北京里虽然显得渺小又局促,但却给在他乡为打拼的人们一个提供了可以暂时栖身的地方,北四村可能只是一个“中转站”,一旦收入高点儿,就会搬出去,他们也不想让家人看到自己所居住的地方。

  2013年7月,北四村被北京市列为治安、交通、消防乱点地区。而如今,北四村将面临拆迁,租住在北四村的年轻人面临又一个搬家或逃离的选择。

财新记者王攀 实习生曹昊旻 摄影报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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