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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焕枝头——1个母亲和她的21年

2016年06月27日 18:18
2016年6月18日,河北石家庄西郊下聂庄村,聂树斌母亲张焕枝在用客人的手机了解关于聂树斌案的最新报道。10天前,失去儿子21年后,73岁的聂母张焕枝终于拿到一纸再审决定书。用张焕枝自己的话说,“我啼哭了起来。气得我,控制不住”“给了我一张纸,但是把我儿子弄没有了。”无论如何,这一纸决定书还是给聂树斌案的平反带来了一线希望,聂母历经21年的等待和抗争,终于等来了春焕枝头。 编辑:杜广磊 图/财新记者 郭现中 陈亮 文/财新记者 赵晗 陈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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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年6月8日,从山东高院拿到再审决定书的张焕枝回到家中,各路媒体的采访电话接连不断。负责复查此案的山东高院表示,聂案原审判决缺少能够锁定聂树斌作案的客观证据,在被告人作案时间、作案工具、被害人死因等方面存在重大疑问,不能排除他人作案的可能性,原审认定聂树斌犯故意杀人罪、强奸妇女罪的证据不确实、不充分。 图/财新记者 陈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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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年6月8日晚,张焕枝在村子里的小饭馆招待朋友,收到再审决定书的她十分兴奋,表情也舒展生动了起来。再审决定书一出,各方对结果普遍持乐观态度。聂树斌案首位报道者,现年72岁的马云龙说:“没有悬疑了。聂树斌案的平反,指日可待。”对于聂母而言,这个为儿子平反的机会,她已经等待了21年。 图/财新记者 陈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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聂母手里拿着小黑板,一角插着儿子聂树斌的照片,上面写着1994.9和1995.4两个日期。前者是聂树斌因被怀疑为一起强奸杀人案犯罪嫌疑人而被捕的日期,后者是聂树斌执行死刑的日子。1995年4月28日,聂树斌的父亲聂学生去看守所给儿子送衣服的时候,突然得知儿子已经被执行死刑。但在这之前,聂家没有收到过关于儿子的任何通知。 图/财新记者 郭现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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聂树斌和姐姐聂树慧1993年时的合影。在听说儿子被处决的消息后,张焕枝骑着车到石家庄中院。她问法官,“你们把我儿子放在什么地方了?”对方说:“火葬场。”她要儿子的骨灰,法官说:“你还要儿子骨灰?”张焕枝说:“我告诉你,他是我儿子。”又过了几天,聂树斌躺在盒子中,跟聂父回了家。 视觉中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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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5年3月16日,张焕枝扑倒在聂树斌的坟头恸哭。痛失爱子10年后,时任《河南商报》代理总编辑的马云龙发表文章《一案两凶,谁是真凶》,第一次提到聂树斌案可能另外存在一个凶手:王书金。获悉儿子可能并非真凶,而有可能是冤死后,张焕枝依然走上了申诉之路。 视觉中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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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年3月6日,北京,聂树斌的母亲张焕枝和呼格吉勒图的母亲尚爱云相见,相似的经历让原本素不相识的二人产生了联结。2014年12月15日,呼格吉勒图被宣判无罪,聂母打电话祝贺尚爱云,尚爱云让聂母继续坚持,说聂树斌案很快也能看到光明。 视觉中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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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3年6月25日上午9时,河北邯郸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王书金上诉一案,面对检察机关并未指控的罪行,被告人王书金坚称石家庄西郊玉米地强奸杀人是自己所为。对于王书金的坚持认罪,张焕枝也由衷佩服:“即使他是杀人恶魔,起码他敢于承担自己的罪行,对此负责,为什么办了错案的人却始终不敢承担他们的错误呢?” 视觉中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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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年12月22日,律师李树亭接受记者采访。当日,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负责聂树斌案复查工作的合议庭法官,会见了聂树斌亲属和申诉代理律师。 视觉中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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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年12月22日,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负责聂树斌案复查工作的合议庭法官,会见了聂树斌亲属和申诉代理律师,依法送达了立案复查决定书。接到了立案复查决定书张焕枝在会见时说,“最高院让山东复查这个案子,我心里很高兴,特别满意,我赞成合议庭,也特别相信,山东能够公平公正透明地把聂树斌案复查清楚……” 视觉中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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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年,聂树斌家中,聂母的三本笔记本上,保存着从2015年至今的申诉记录,笔记本散了,就用针线和夹子加固,接着用。11年的申诉历程,使得这位昔日柔弱的农村老妪,变得刚强。在王书金出现之前,她一直低头做人,避讳谈及儿子的案件,只会以泪洗面;如今她谈起法律知识头头是道,应对记者采访游刃有余。 图/财新记者 陈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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堂屋门外,放了块隐约有墨迹的白布。聂母把他打开,说这是2005年的条幅,那时河北高院不给判决书,她自己写了这个条幅“我要判决书”。 图/财新记者 陈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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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焕枝用缝纫机把条幅改成装脏东西用的正方形布。“一直放着,现在没用了,”她说,“装脏东西用,脏了正好,省了看到难过。 图/财新记者 陈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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聂树斌的父亲聂学生扶着墙走路。1995年,聂学生听到聂树斌被枪决的消息后,瘫在地上,健康每况愈下。当年他在最痛苦的时候想到自杀,吃了一瓶安眠药,后来被抢救过来了,可惜落下了严重的后遗症,行走困难,失去劳动能力。张焕枝有时也会埋怨丈夫软弱,说他看不到希望,不敢去争取希望,遇到困难总想躲。“我不行,我必需要个说法”。 图/财新记者 陈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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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天一大早,73岁张焕枝按时吃完降压药就下地干活,一年到头,翻地,播种,锄草,打药,收获忙个不停。每干活十分钟就休息一下。 图/财新记者 陈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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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回家的路上,张焕枝在田间跟村里人打招呼。村里的人们大部分不相信聂树斌会做出这样的事,但张焕枝总是逃避不了背后的指指点点,一度背负着很大的压力。随着聂树斌案出现转机,越来越多的村里人支持张焕枝为儿子平反。 图/财新记者 陈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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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年6月18日,在接到再审决定书后,律师李树亭告诉张焕枝:“这是个里程碑式的事件。”她问:“是大路上那些个写着多少公里的牌子吗?那从这到翻案还有多少里?”旁边的人给她打了个比喻:“就像你从野地里,走到了路上。” 图/财新记者 陈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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