汶川羌寨最后的遗民
2017年06月12日 17:0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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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深藏在高山峡谷里的夕格羌寨曾经是一片“世外桃源”，羌族文化学者把它誉为“羌族文化保存最为完整、纯粹的羌寨” ，2008年前它尚处在前现代化文明中，羌人们在山野之中春耕、采药、祭祀神灵、歌唱，鲜少与山外的世界接触。2008年，记者进入夕格村，给夕格羌人拍摄第一张也是最后一张全家福，2009年他们离开祖祖辈辈生息的家园，搬迁至汉地邛崃，这张照片被羌人们珍藏在如今的木梯羌寨村委会。 图、文/财新记者 萧辉 编辑：杜广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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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夕格老寨子在2008年汶川地震中大多破损被废弃，羌碉成荒，默对青山。九年前的汶川大地震地动山摇，把古老夕格羌寨摇得支离破碎，由于交通不便重建困难，八年前，夕格羌人上演了一场悲情的“出埃及记”，他们走出祖辈们生息上千年的古老家园，整体搬迁至汉地的邛崃南宝山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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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夕格村中杂草丛生的地基。地震后夕格村原来有一套不搬迁的方案，村民集中在高山草甸盖新房子，地基已经打好，但2009年5月还是搬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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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羌人们离开夕格家园，他们祭祀神灵的白石塔荒草丛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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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夕格羌寨夜晚没有电，杨水生一家人围坐在火塘边烤火聊天。尽管夕格村村民在地震后都搬迁到了汉地邛崃，但76岁的老释比杨水生，75岁的老伴陈珍芬，大女儿48岁的杨翠云，女婿48岁的王龙清不愿意舍弃自己的家园和神灵，坚守在被废弃的夕格老寨子里，过着真正与世隔绝的生活，尽管他们的身份已经属于成都邛崃管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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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王龙清的石头房子位于高山草甸龙潭坝中，鲜花盛开，冰川融化的泉水淙淙流过屋前，俨然现代版“世外桃源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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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杨水生家的门牌号为夕格村2号。一旁的对联上写着“幸福”二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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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平时深山里鲜有外人来，因为记者的来访，王龙清夫妻端出腊肉、饮料热情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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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杨翠云在整理晒干的虫草，这是她1个月来的收获，26根虫草，平均一天采不到一根虫草。在4000米以上的阳顶山上，有珍贵的冬虫夏草，此时正是虫草采摘季节。杨翠云当天的收获是一根虫草。雪还没有融化，虫草很难采，“能采到一根已经算不错啦，前面九天我都剃了光头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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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杨翠云在火塘边做添火煮菜，菜是在山里挖的野生蕨菜。杨翠云曾说：“山里的生活自由，进山里采草药、种田，没有压力。”但是她也很想念在邛崃的子女，住在邛崃的大儿子去年新添了一个娃，大娃五岁，小娃一岁，儿子儿媳忙着经营农家乐，多次喊她下山带孙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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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被废弃的夕格老寨子，如今成为牧马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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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黄昏，王龙清把羊关进羊圈，他一共养了60只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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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75岁的陈珍芬在自留地里种菜，生活自给自足。族人已经离开，他们可以尽情开垦耕种和放牧，日出而做，日落而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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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天还没亮，陈珍芬老人起床把火塘点燃烧水。陈珍芬说：“还是山里的生活好，祖祖辈辈就是这么生活的”。但是她时常想念到山下治病的老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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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陈珍芬老人在看她喂养的羊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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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陈珍芬经常望着群山发呆，她很想念在山下治病的老伴，良久，她告诉记者：“如果老头子没受伤，住在这里多好呀。”而远在汉地邛崃的羌人正在经历着市场经济大潮的煎熬，他们也会时常问自己和相互讨论：山里好还是山外好，现在幸福了吗？故乡是回不去了，他们也不愿回去，但他们经常会想起从前在山野间自由劳作、歌唱的日子，以及他们的神灵，在自然山川里的树神、水井神、羊神、灶神……在汉地他们再也感受不到他们的神。夕格羌寨，最后的挽歌。与记者同去的川籍诗人邹晓飞感慨留韵：一云迭峰自飘飏，时纵骠骑时牧羊。弯刀几度照冷月，白石千秋敷热肠。羌笛犹吹玉门忆，史歌谁唱夕格殇。孤魄岷水流何地？行旅溪山问苍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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